第1章

楔子：十八岁的**礼
凌晨四点，城中村还睡着。
姜念醒了。不是被闹钟叫醒的，是被楼下厨房传来的切菜声唤醒的。笃、笃、笃——节奏均匀，不急不缓，她听了十八年。
她翻了个身，枕头边放着一套新衣服。标签上贴着张便利贴，歪歪扭扭写着：“闺女，今天十八了，穿新的。”
字是养母的，念过小学二年级，会写的字不超过一百个。
姜念把便利贴撕下来，夹进床头那本泛黄的笔记本里。笔记本是养父给的，里面记录着她从小到大每次生病的日期、症状、用药。最后一页停在三年前：“发烧39度2，凌晨三点送医院，早上七点退烧。闺女说想吃***。”
那之后她再没生过病。
姜念下楼的时候，灶房里油烟机轰轰响着。养母李秀英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，正往锅里下面。养父姜建国蹲在门口抽烟，手里攥着个红包，鼓鼓囊囊的。
“爸，妈。”
两人同时回头。李秀英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：“咋起这么早？再睡会儿啊！”
“不睡了，帮您干活。”
“干个屁活！”李秀英拿锅铲指着她，“今天你过生日，给老娘坐着等吃！”
面端上桌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李秀英把最大那碗推到她面前，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，蛋上撒了葱花——葱花切得粗细不匀，一看就是养父的手艺。
“快吃快吃，长寿面，得一口气吃完。”
姜念低头吃面，热气熏得眼睛发酸。她听见养父在旁边咳了一声，把那个红包塞到她手里。
“爸没啥本事，这点钱你拿着买身好衣服。上大学了，别让人瞧不起。”
姜念捏了捏红包，厚厚一沓，少说五千块。她知道这是养父攒了多久——凌晨三点起来备菜，一碗面挣两块钱，五千块要卖两千五百碗。
她把红包推回去：“我有钱。”
“你有啥钱？”李秀英瞪她，“写那个什么码能挣几个钱？留着当零花，这钱是给你买正经东西的！”
姜念没再推。她把红包收进口袋，继续吃面。
有些话她没说。比如那个“什么码”，上个月刚卖了八百万。比如她现在卡里的余额，够把这条城中村买下来。比如今天来认亲的那个“沈家”，她三年前就